“非常抱歉!看到老师太激动了!上次您教导的‘丹田发声法’,我在刚才的彩排里试用了,效果极好!特地来向您致谢!”
一边说着,他一边直起腰,侧过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身体却“无意间”向旁边让了一步。
这一让,直接把身后那个死角里的景象,暴露在了绪方拳的视线范围内。
一个穿着浮夸白西装的男人,正把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孩堵在墙角,姿势轻浮,神态嚣张。
绪方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作为昭和老派演员的代表,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有点名气就在后台搞男女关系、欺负人的小混混作风。
“那是谁?”
绪方拳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低气压,“这里是NHK的后台,不是歌舞伎町的夜店!”
这声音如同炸雷,清晰地传到了死角里。
金井猛地转过头。
当他看到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正一脸怒容地盯着自己时,他的脸色瞬间从嚣张变成了惨白。
在日本演艺圈,等级森严。
金井虽然是顶流偶像,但在绪方拳这种国宝级大师面前,连个屁都不是。
只要这位老前辈在媒体面前随便说一句“现在的偶像真是不像话”,他的赞助商能跑一半。
“绪、绪方老师……”
金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撑在墙上的手,像只受惊的哈巴狗一样弯下了腰,脸上堆满了卑微而谄媚的笑,“您好!我、我是杰尼斯的金井!我们在……我们在对台词!对!对台词!”
“对台词?”
绪方拳冷哼一声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金井那身浮夸的西装,“穿成这样对台词?你是演牛郎吗?”
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金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。他根本不敢反驳,只能不停地鞠躬:“对不起!打扰您了!我这就走!这就走!”
说完,他连看都不敢看明菜一眼,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,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。
危机解除。
绪方拳厌恶地收回目光,看向北原信时,眼神又变得欣赏起来:“北原,以后离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远点,演员要爱惜羽毛。”
“是,老师教训得是。”北原信恭敬地应道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“走了,还要去对流程。”
绪方拳挥了挥手,带着助理大步离开。
他根本不知道,自己刚刚被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后辈当成了“枪”。
或者说,即便知道了,他也乐意为了肃清风气而开这一枪。
走廊里恢复了正常的喧嚣。
北原信直起腰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目不斜视地从那个死角前走过。
就像那个角落里空无一人。
中森明菜依然靠在墙上,双手紧紧抓着裙摆,心跳还没有平复。
她看着那个熟悉的黑色背影从面前经过。
他没有看她。
但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。
那是Zippo打火机盖子开合的声音。
声音很轻,混杂在后台嘈杂的人声中,几乎听不见。
但这声音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,瞬间稳住了明菜慌乱的灵魂。
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暗号。
明菜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,原本在那个人渣面前强忍着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。
她擦了擦眼角,深吸一口气,重新挺直了腰背。
整理好表情,走出阴影。
她是中森明菜,她还要上台去唱那首倔强的《难破船》。
而北原信,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。
老阴比不需要掌声。
只要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