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整个自治区防御体系的大脑,墙上挂满了电子地图和实时监控屏幕,地下三层的指挥中心能够抵御直接炮击。
此刻,指挥中心的气氛有些奇异,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一层密集的汗珠。
巴尔扎尼将军站在巨大的战术地图前,手中的激光指示棒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,精准地点在基尔库克地区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。
红色光斑在屏幕上跳动,勾勒出一幅令人心悸的局势图。
“阿布尤这个叛徒!”
巴尔扎尼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回荡。
“占领了十二处关键油田区,控制着日产三十万桶石油的区域。如果我们不迅速行动,整个基尔库克都会落入他手中。”
他切换到图像,放大其中一个油井设施。
会议室里坐着十余名高级军官,军衔最低的也是上校。
大多数人表情严肃,笔直地坐在椅子上,但眼神中流露出不同的心思。
有人愤怒,有人忧虑,有人算计。
“将军,马苏德主席明确表示希望通过谈判解决。”
说话的是军事委员会副主席阿齐兹。
这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是马苏德的忠实支持者,也是委员会里少数敢直接质疑巴尔扎尼的人。
“谈判?”
巴尔扎尼转过身,激光笔的红点无意间扫过哈桑的脸,像划出了一道血痕。
“跟一个叛徒谈判?这只会鼓励更多的分裂行为。阿布尤旅曾经是我们的一部分,现在却成了占领我们土地的敌人。软弱只会招致更多侵犯,这是历史的铁律。”
阿齐兹推了推眼镜,坚持道:“但武力解决可能导致长时间冲突,让1515武装有机可乘。情报部刚提交的报告显示,他们正盯着基尔库克的乱局。如果我们和阿布尤打起来,他们随时可能从背后捅一刀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,”
巴尔扎尼走近阿齐兹,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,居高临下地俯瞰坐在椅子里的阿齐兹。
这是典型的威慑姿态。
“我们才需要迅速、果断的行动。一周内解决阿布尤,然后全力应对1515的威胁。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他转身面向全体军官,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:
“先生们,我们面临的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问题,而是一个政治示范。如果今天阿布尤占领我们的油区我们不管,明天就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阿布尤!到时候寇尔德斯坦还剩下什么?一个被各路军阀割据的空壳!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声的议论。
巴尔扎尼的演讲很有煽动力,但军官们脸上的表情显示,并非所有人都被说服。
会议在晚上十点结束。
军官们陆续离开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像逐渐远去的鼓点。
巴尔扎尼留下了三个人,其中包括情报部长卡迪尔、参谋长法鲁克,以及特种部队指挥官拉希德。
门关上后,指挥中心只剩下他们四人。
巴尔扎尼的表情从公开场合的坚定强硬,转为私密会议中的冷峻算计。
“马苏德太软弱了。”
他直截了当地说道,顺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,没有加糖。
“他以为美国人会永远支持我们,以为谈判能解决一切。但看看现在的伊利哥,权力只尊重实力!傻大木倒台不是谈出来的,是打出来的;我们获得自治权也不是谈出来的,是我们这么多年用血换来的。”
情报部长卡迪尔点头,这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素来以谨慎著称:
“将军说得对。但如果我们公开违抗主席的命令,会被别人抓住把柄。马苏德虽然老了,但他的政治根基还在。”
“不是违抗,是‘先斩后奏’。”
参谋长法鲁克接口道。
他是巴尔扎尼从排长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,两人有着二十年的袍泽之情。
“等我们收复了基尔库克,把油田的控制权交回委员会手里,马苏德除了庆贺还能做什么?民众会欢迎胜利者,委员会那些政客最懂顺应民意。”
巴尔扎尼走到落地窗前,望着埃尔比勒的夜景。
这座城市在十年间从边境小镇变成了现代化都市,高楼大厦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光海。
但在这片繁华之下遮盖着脆弱的地缘政治平衡。
一个没有出海口、被四个国家包围、完全依赖石油收入的自治区。
“从马沃特调第六、第八旅。”
巴尔扎尼开始下达命令,声音平静而坚定。
“从杜胡克调第五旅,再加上原本在基尔库克周边的第二、第三营,总计六千人。重装备包括二十四辆装甲车、二十八门火炮、六套多管火箭炮系统。”
他在玻璃窗上用手指虚画着进军路线:
“三天内完成集结,第四天黎明发动进攻。主攻方向从北侧切入,这里是阿布尤防线的薄弱点。特种部队提前十二小时渗透,破坏他们的通信节点和指挥系统。”
法鲁克迅速记录着命令,卡迪尔则在平板上调出相关部队的实时状态。
“需要通知马苏德主席吗?”卡迪尔问,这是程序问题,也是政治问题。
巴尔扎尼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的城市灯光映在他脸上,右侧的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。
“进攻开始前一小时再通知他。”
巴尔扎尼最终说,“用加密电报,措辞要正式。就说为保卫自治区资源,我部决定采取必要军事行动。就这样,去准备吧。”
三人敬礼离开。
指挥中心只剩下巴尔扎尼一人。
他走到战术地图前,手指抚过基尔库克的位置。
那里标注着已探明石油储量——45亿桶,占伊利哥全国储量的三分之一,占寇尔德自治区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七十。
“阿布尤,我的老朋友,”他对着地图轻声说,“你选错了靠山,也选错了时机。”
第三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