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病人上吐下泻,是典型的麻脚瘟“津液脱失”症状。
以他在太和县的经验,病人会在两个时辰之内,跟被妖精吸干了似的,转眼变成骷髅相。
就在他心惊胆战的时候,旁边窝棚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。
周郎中知道,这是瘟疫急症集中爆发了。
“快,快去请陈大人!”周郎中一边走,一边叫人去通知陈凡。
他也知道,这时候请陈凡过来,陈凡又不是大夫,帮不上什么忙。
但他就是想请这个年轻的官员过来,似乎只要他过来,这隔离区里的每个人心里都稳当许多。
当陈凡赶过来的时候,这营地里的场景简直是人间地狱。
四周弥漫着恶臭,耳朵里传来的不是痛苦的哀嚎,便是**。
人群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奔走。
简直是末日般的场景。
戴着口罩的陈凡,露出的眼睛冷厉无比,在营中踱步,四处查看。
旁边的皇甫淓嗓子浅,几次在口罩里差点呕出。
他亦步亦趋跟在陈凡身后,仿佛他是陈凡的跟班。
不一会儿,陈凡在一处窝棚里停下,窝棚里,周郎中在一片污秽里正在给病人灌米汤。
陈凡驻足等待,不多久,周郎中满脸疲惫的走了出来。
见到陈凡,他草草拱手:“大人。”
陈凡点了点头:“怎么样?米汤管用吗?”
周郎中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!”
随即将陈凡等人带到刚刚救治的那个年轻人的窝棚前。
陈凡一看,巧了,这不正是那日,老妪的三儿子,呼作“三郎”的窝棚吗?
“此子乃今日首见邪毒溃发之证!”周郎中捻着山羊须,指节因攥紧脉枕而泛白,“前夜虽见吐泻交作,尚属六腑传变之象,一剂藿香正气散尚能收束。然今晨观其目眶塌陷如败絮,舌面燥裂似龟纹——此非寻常霍乱,已是阴液暴脱之危候!”
“在下按照大人教授的办法,给他灌了米汤,能不能挺过来,就看这一两个时辰了。”
陈凡闻言,心里也紧张起来。
霍乱要灌服米汤,补充电解质,让病人不至于立刻脱水失去,这在后世是常识。
但他不是医生,也不知道这常识能不能救命。
不过不管行不行,也只能姑且一试了。
众人看着忙忙碌碌清理秽物的杂役,一时之间全都茫然了。
陈凡身旁的靳文昭倒是对陈凡很有信心:“山长,尽人事听天命,我觉得山长的办法应该是管用的。”
陈凡笑了笑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