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颤抖地确认,“你再说一遍!是......是谁回来了?”
“是清言!是小王爷沈清言啊陛下!”
太监激动地磕着头,“千真万确!御林军的张统领亲眼所见,已经派人护送进宫了!”
“好......好......好啊!”
皇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瞬间老泪纵横。
他放开了龙椅的扶手,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活着就好......活着就好......”
“朕的清言......还活着......”
他立刻对身边的大太监下令,声音里带着喜悦:“快!摆驾!朕要亲自去迎他!”
“传所有当值的太医,全部直接去宫门口等着!快去!”
与此同时,凤仪宫内。
皇后自得知孙子死讯后便一病不起,整日以泪洗面,形容枯槁。
此刻,她正倚在榻上,呆呆地望着窗外,了无生趣。
突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喜悦的脚步声。
她的心腹大宫女几乎是飞进来的。
“娘娘!娘娘!大喜啊!!”
皇后有气无力地摆摆手:“本宫还有什么喜事......莫要来烦我。”
“不是啊娘娘!”
大宫女跪在榻前,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是小王爷!是清言小王爷!他回来了!他还活着!人已经进宫了!!”
“你说......什么?”
皇后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但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,却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。
她一把抓住宫女的手臂,指甲深陷而不自知,急切地问:“你再说一遍!是谁......是谁回来了?”
“是清言!是您最疼的清言啊娘娘!”
宫女喜极而泣,“他没死!他只是受了伤!陛下已经下令让所有太医去救治了!”
“我的孙儿......”
皇后喃喃自语,猛地坐起身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:“快!扶本宫起来!本宫要去看我的孙儿!快!”
她踉跄着站起身,病了多日的虚弱仿佛一扫而空。
那死寂的凤仪宫,瞬间因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而重新活了过来!
而此时,沈清言正被小心翼翼地抬在软轿上,由御林军统领亲自护送,以最快的速度向宫中赶来。
当软轿穿过宫门,来到宫门前时,皇帝已经不顾帝王仪态,亲自站在殿前的台阶上等着了。
轿帘掀开,当皇帝看清自己孙子的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。
眼前的青年,哪里还是那个鲜衣怒马、神采飞扬的沈清言?
他瘦得像一根竹竿,脸色惨白如鬼,一身血污破烂,左臂无力地吊着,右手血肉模糊......
“清言......我的清言......”
皇帝的声音在颤抖,那九五之尊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
他踉跄着从台阶上走下来,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皇祖父!”
“太医!太医呢!!”
皇帝一把将他抱住,入手处那瘦骨嶙峋的触感,和滚烫的体温,这位铁血帝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他紧紧地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孙子,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惜、悔恨与后怕。
“你......你这孩子......你受苦了......”
皇帝哽咽着,老泪纵横,“是皇祖父不好......是皇祖父对不起你......”
“快!快把他抬进殿里!让太医诊治!”
浓烈的药味瞬间压过了殿内原本的龙涎香,十余名太医院的顶尖国手围在龙床边,一个个面色凝重,额头冒汗。
剪刀剪开血衣的咔嚓声传来。
皇帝就站在床边,背着手,一言不发。
那张苍老的脸上,已经看不见半分帝王的威严。
只剩下属于一个祖父的自责。
就在片刻之前,当他确认清言还活着时,心中除了狂喜,确实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近乎荒谬的难过。
他难过,是因为他刚刚才以雷霆手段,下令将沈询、沈诵那两个逆孙凌迟处死。
他以为自己是为清言报了血海深仇,告慰了孙子的在天之灵。
可如今,清言回来了。
那两个被千刀万剐的孙子,虽然罪有应得,但在某种意义上,却成了场乌龙......
哎......皇帝摇了摇头,手心手背都是肉,自己真的很纠结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