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皓并未直接回答,他往前走了两步,凑到王二麻子的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轻声吐出几句话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耳廓,内容却让王二麻子的瞳孔急剧收缩,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荀皓说的,是王二麻子内心最深处的几个秘密。包括他私藏了一笔本该上缴的战利品,藏匿的地点只有他自己知道;甚至还点出了他暗恋着营中一位伙夫的女儿,连他送给那姑娘一根自制木簪子的细节都一清二楚。
这已经超出了“消息灵通”的范畴,这简直是神鬼莫测的手段!
“现在,我们可以过去了吗?”荀皓退后一步,平静地看着他。
王二麻子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他连滚带爬地让到一旁,对着身后的兵卒们声嘶力竭地吼道:“都他娘的把路让开!快!贵人要过河,谁敢耽误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兵卒们面面相觑,虽然不明白自家头儿为何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但也不敢违抗命令,忙不迭地清出一条通道。
郭嘉全程目睹了这一切,他看着荀皓不费吹灰之力便让那骄横的守将变得比孙子还乖,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。
荀氏的情报网已经事无巨细到这种地步了?
“上车。”荀皓拉了拉身上的大氅,转身对还在发愣的郭嘉说道,语气平淡得仿佛刚刚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。
郭嘉回过神,快步跟上,扶着他上了马车。车帘放下,隔绝了外界的视线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?”郭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,他压低了声音,眼中满是探究。
荀皓靠在软垫上,闭上眼睛,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。刚刚那番看似云淡风轻的装神弄鬼,实则又是一次小范围的【遗计】推演,消耗了他不少心神。
“想知道?”他睁开一条缝,瞥了郭嘉一眼。
郭嘉点了点头,眼中满是探究,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是贴着荀皓的耳朵。
“想知道。”
他的气息带着惯有的酒香,温热地拂过荀皓的耳廓。荀皓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,随即又放松下来,他没有躲开,只是将脸转向车厢内侧,避开了郭嘉灼人的视线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他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和倦怠,却偏偏透出几分少年人故作的执拗。
郭嘉闻言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他坐直了身子,拉开了一些距离,但那只揽着荀皓肩膀的手却没有移开。他看着荀皓苍白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尖,眼底的探究渐渐被担忧所取代。
他没有再追问。
聪明人之间,说话不必说透。他知道荀皓不想说,或者说,是不能说。
“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。”郭嘉忽然开口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,他平日里那份玩世不恭的腔调消失得无影无踪,“荀氏内部的机密,你可以不说。但你这张网,绝不能让荀家之外的第三个人知晓。”
荀皓闻言,有些意外地转过头,看向郭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