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攸则提出不同看法:“袁术占据南阳,背靠荆州,粮草丰足,兵强马壮,亦是一方豪强。”
郭嘉斜倚在一旁,只是笑,也不言语。
荀彧和荀攸见状,都将目光投向了他。
“奉孝以为如何?”
“先说袁本初。此人,色厉胆薄,好谋无断。看着礼贤下士,门庭若市,实则外宽内忌。你们看他在洛阳,何进死后,他手握京城兵权,却不敢与董卓正面对抗,就算我们将他逼上绝路,仍是以袁氏清誉为代价逃出洛阳。这便是胆薄。他出逃后,不想着如何联合诸侯共击国贼,却先想着另立新君,挑战朝廷法统。这便是好谋无断,志大才疏。”
“至于袁公路,冢中枯骨罢了。一个仗着家世的纨绔,德不配位,贪婪短视。他那点兵马粮草,不过是为他人做的嫁衣。”
“幽州的公孙瓒,勇则勇矣,可惜眼界只在白山黑水之间,与胡人争一日之长短。让他守土,是条好犬;让他争天下,他没那个野心,更没那个格局。”
他一一点评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将未来那些叱咤风云的诸侯,其性格上的缺陷与格局上的局限,说得淋漓尽致,仿佛亲眼所见。
荀皓满眼崇拜地看向他,这就是东汉末年的本土谋士,没有任何金手指,仅仅凭借自己的智慧,便能得出与历史一般无二的结论。
这样的郭奉孝像是在闪着无比璀璨的光芒。
这番话,几乎将天下间叫得上名号的诸侯,贬斥得一文不值。
荀攸他忍不住追问:“若依奉孝所言,这天下,竟无一人可成大事?”
郭嘉在荀皓崇拜的眼神中飘飘然,闻言,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,将杯中残茶饮尽,却没有回答。
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未发一言的荀皓,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询问,也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。
好家伙,把难题丢给我了,荀皓心中吐槽一句。
“奉孝兄所论,皆是高屋建瓴。”
他先是捧了郭嘉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。
“但纸上得来终觉浅。如今十八路诸侯齐聚酸枣,龙蛇混杂,正是英雄辈出之时。我们此去,不为投效,只为观望。”
见荀彧和荀攸都望向自己,他继续不疾不徐地解释道:“此行目的有三。”
“其一,探望大兄。他既在袁绍帐下,我等前去探望,全了家族情谊,合情合理。”
“其二,观人。亲眼去看看那袁本初是否真如奉孝兄所言,也看看这诸侯之中,是否还有被我等忽略的英雄。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”
“其三,扬名。天下皆知我颍川荀氏善读书,却不知我荀氏子弟亦有心匡扶社稷。我们兄弟几人前去,什么都不做,只消在盟军大营中走一遭,便能让天下人知道,我荀家在乱世中的分量。”
荀彧和荀攸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同与欣慰。
荀彧最终一锤定音:“衍若所言甚是。我们便去这酸枣走一遭,亲眼看看这天下英雄的成色!”
决定既下,气氛顿时轻松起来。众人开始商议出行的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