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大多以华丽的锦缎为饰,不少将领的盔甲擦得锃亮,腰间却佩戴着与战场格格不入的华美玉器。
他们很快见到了闻讯赶来的荀谌。
荀谌见四人到来,脸上露出真切的欣喜。他快步上前,用力拍了拍荀彧的肩膀,又关切地看了看荀皓的气色,这才领着他们往客帐走去。
“文若,衍若,你们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今晚盟主设宴,为我等新来的俊杰接风洗尘!”他一边走,一边热情地介绍着,只是那笑容背后,似乎藏着一丝的疲惫。
荀皓一行被安排在一处颇为精致的客帐内。帐内陈设齐全,甚至还有一张矮榻,铺着柔软的毛皮。
待护卫们将行囊安放好后退下,帐内只剩下荀氏四人与郭嘉。
荀谌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,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在主位上坐下,神情复杂。
“大兄,”荀彧看着他,沉声问道,“这盟军……为何会是这般景象?”
荀谌端起茶杯,却迟迟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,苦笑道:“文若,你们都看到了吧……其实,刚到酸枣时,并非如此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与失望。
“那时,各路诸侯齐聚,人人都是意气风发,高谈阔论,皆是匡扶汉室、讨伐国贼的豪言壮语。盟主也确实有决心,礼贤下士,广纳谏言,颇有古代明主之风。我……我正是看到了那番景象,才心潮澎湃,写信回去,希望你们能来共襄盛举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眼中满是自嘲。
“谁能想到,这才不过月余,就……就变成了这般模样。每日不是饮宴,就是攀比,不思进取,军纪废弛……我几次进言,都被盟主以‘鼓舞士气、联络感情’为由挡了回来。如今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份从希望到失望的落差,已经不言而喻。
郭嘉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,远处隐约传来丝竹之声。他放下帘子,转过身来,脸上挂着一抹冷笑:“好一个讨董大营,我看是销金窟才对。”
荀彧听完长兄的解释,心中愈发冰冷。连身处其中的荀谌都已如此失望,可见这联盟的根子,已经烂到了何种地步。
荀皓看着兄长们难看的脸色,没有多说什么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“好戏”,还在晚上的那场盛宴。
他走到矮榻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这水,竟然是温热的。看来,这大营里,除了进取心,什么都不缺。
夜幕降临,袁绍的中军大帐被无数火把和灯笼照得亮如白昼。
大帐之内,早已摆开了数十席,各地诸侯及其麾下的重要将领、谋士齐聚一堂。乐声靡靡,舞姬妖娆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和食物的香气。
荀皓一行在荀谌的带领下,被安排在较为靠后的席位。这个位置,恰好能将整个大帐内的景象尽收眼底。
盟主袁绍高坐主位,他身着华服,头戴金冠,气度雍容。他频频举杯,与众人共饮,高谈论阔。
然而,他说的却多是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荣光,以及自己如何振臂一呼、天下响应的威望。至于如何进军洛阳、如何攻打董卓,却鲜有提及,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