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像弟弟那样专注于美食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一直悄悄地观察着周隐川。
他看到周隐川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,便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轻轻扯了扯旁边华韵的衣角。
“妈妈,妈妈,”他小声提醒道,“周太爷爷没茶了。”
华韵一怔,随即低头给了儿子一个赞许的亲吻,心中既是惊讶又是骄傲。
她连忙起身,拿起茶壶,为周隐川续上温热的茶水。
周隐川看着这一幕,心里的喜欢又多了几分。
这孩子,小小年纪,竟有如此细腻的心思,真是难得。
而最角落里的老三华思淘,则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。
他不像二哥那样会说,也不像大哥那样会看,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自己餐盘里的一块羊脆骨上。
那块骨头对他小小的乳牙来说,显然是个巨大的挑战。
只见他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,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,使出吃奶的劲儿,用他那几颗刚长齐的乳牙,与那块骨头进行着一场艰苦卓绝的“搏斗”。
“吭哧……吭哧……”
那努力的小模样,配上他那张沾满了油渍、像只小花猫的脸蛋,实在是憨态可掬,让人忍俊不禁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周隐川再也忍不住了,他指着三个各具特色的小家伙,发出了今晚以来最畅快、最洪亮的大笑。
那笑声浑厚而有力,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,将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给熨帖得暖洋洋的。
之前因为过于隆重的招待而产生的那一丝丝拘束和不安,在孩子们纯真无邪的童趣面前,瞬间烟消云散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家老爷子,也不再是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。
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、来看望老战友、享受着天伦之乐的老头儿。
他彻底地,融入了这个温暖而质朴的家庭氛围里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华木头和华树轮番给周隐川敬酒,聊着村里的趣事,聊着今年的收成。
周隐川喝着自家酿的米酒,只觉得通体舒泰,话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他看着正努力跟羊骨头作斗争的老三思淘,眼神里满是慈爱,忽然想起了什么,笑着对众人说道:
“看着这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,我就想起了我们家宴瑾小时候。”
“宴瑾”两个字一出口,华韵的心尖,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,微微一颤。
她端着碗的动作,下意识地慢了半分。
会是同一个人吗?
只听周隐川继续道:“你们别看他现在一天到晚板着个脸,一副生人勿近的阎王模样,其实啊,他小时候皮得很!”
这话立刻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,连三个小家伙都暂时放下了手里的美食,仰着小脸,好奇地望着周太爷爷。
周隐川呷了一口酒,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我记得他七八岁那会儿,天不怕地不怕,整个大院里,就属他最能上蹿下跳。有一回,他非要去掏后山那棵老槐树上的鸟窝,怎么劝都不听。”
“结果呢?”思淘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,听得津津有味,忍不住追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