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备轿!老夫要立刻进宫!”长孙无忌再无食欲,霍然起身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此事一个处理不好,不仅是皇家颜面扫地,更可能引发朝局剧震,甚至……让某些本就摇摆的人心,彻底倒向北边!
东宫。
李承乾听到消息,先是愕然,随即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意和……轻松?李恪那杂种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?
劫持宫妃?这是自绝于天下!父皇必定雷霆震怒!或许……这是彻底铲除那个威胁的绝佳机会?不,等等,杨妃被劫走,会不会反而让李恪更无顾忌?他眼中光芒闪烁,立刻召来心腹,开始密议。
两仪殿。
李世民刚刚用冰冷的水敷过脸,试图压下因北疆惨败和连日怒火带来的头痛。
当他听到王德用几乎哭出来的腔调,禀报“杨妃娘娘昨夜于大业宫莫名失踪,宫墙有夜战痕迹,疑为贼人所掳”时,整个人如同被冻结了一般,僵在了原地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看着匍匐在地、浑身发抖的王德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的风暴,却比得知李世勣兵败时,更加狂暴,更加深不见底,隐隐透出一丝……难以置信的惊悸?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在大殿中弥漫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良久,李世民喉咙里发出几声短促而怪异的低笑,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。
“好……很好……”他慢慢走回御案后,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镇纸。
“朕的皇宫……朕的妃子……就在十万禁军的眼皮子底下……被人……掳走了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很慢,却让殿内侍立的所有宦官宫女,包括王德,都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,仿佛被无形的毒蛇缠住了脖颈。
“查。”李世民抬起头,目光如万载寒冰,扫过王德,“给朕查!昨夜所有当值之人,大业宫所有侍奉宫人,皇城四门守卫,昨夜出入记录,全城昨夜至今所有异常……一查到底!凡有失职、可疑者,无论品级,立斩不赦!”
“传朕口谕,封闭长安各门,许进不许出!全城戒严,大索十日!凡有形迹可疑、来历不明、尤其是新近入城或与北边有牵扯者,全部下狱严审!”
“令百骑司全力介入,与禁军、京兆府协同,就算把长安城翻过来,也要给朕找到线索!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还有,查清昨夜袭击宫禁的,到底是何方神圣!”
一连串杀气腾腾的命令,带着帝王被彻底激怒、乃至感到自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后的狂暴,迅速传达下去。
很快,整个长安城都震动了!
九门缓缓关闭,只留少数城门在严格盘查下允许进入。
一队队盔明甲亮的禁军和京兆府差役如狼似虎地冲上街头,闯入里坊,挨家挨户地盘问搜查。稍有反抗或迟疑,便锁链加身,拖入大牢。一时间,长安城鸡飞狗跳,人心惶惶,流言四起。
“听说了吗?宫里出大事了!有妃子被刺客抓走了!”
“何止!死了好多禁军!血都流到宫墙外了!”
“我的天爷!这可是天子脚下!谁这么大胆?”
“还能有谁?北边那位呗!刚打了胜仗,这是来给他娘出气了?”
“噤声!你不要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