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设有瞭望哨,地下也做了排查。确保哪怕一只未经允许的飞鸟,也无法靠近祭坛上空。
户部则统筹着大典所需的一切物资调配与后勤保障。从各地调运来的最上等的黍、稷、稻、粱、牺牲牛羊猪,到斋戒期间所需的清水、素食、香料,再到赏赐给有功将士、归附部落首领、乃至观礼百姓的布帛、钱粮、盐茶,事无巨细,皆在掌控之中。
黑冰台在玄翦的指挥下,如同无形的蛛网,将触角伸向每一个角落。监控着龙城内外的任何风吹草动,甄别着混入人群的可能细作,同时也将一份份关于长安动向、天下舆情的密报,源源不断地送到李恪案头。
而处于这一切风暴中心的李恪,却在祭天大典前三日,进入了斋宫,开始了严格的斋戒。
依古礼,祭天前需“散斋”七日,“致斋”三日。李恪军务繁忙,时间紧迫,但仍坚持完成了“致斋”三日的仪式。
这三日,他独处斋宫静室,不饮酒,不食荤,不娱乐,不近女色,沐浴更衣,摒除杂念,每日只在固定时辰,由马周、崔浩等人呈报紧要事务,其余时间,皆在静坐、阅读祭文仪注、或焚香沉思之中度过。
斋宫简朴安静,与外界热火朝天的准备形成鲜明对比。但这份宁静之下,是更深的蓄力与凝聚。
李恪跪坐在静室蒲团上,面前香炉青烟袅袅。他闭着眼,脑海中却并非空无一物。无数画面飞速闪过:幼时宫中谨小慎微,流放路上颠沛流离,初至幽州筚路蓝缕,组建玄甲,收服突厥,大败唐军,接回母亲,建立龙城,得知宝藏……直至如今,站在这祭天坛下。
这一切,是系统的馈赠,更是他步步为营、刀头舔血挣来的!如今,终于走到了这一步。
祭天之后,他便不再是“燕王李恪”,而是新朝的开国之君。他将彻底斩断与李唐的瓜葛,以“杨恪”之名,举起“复隋”的旗帜,与李世民,与整个旧天下,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最终对决。
风险巨大,前路未卜。但他别无选择,也从未想过选择。
指尖,无意识地触碰到怀中那枚温润的墨绿色玉佩。母亲告知的前隋宝藏,如同一个遥远而神秘的诱惑,提醒着他,这条争霸之路,还隐藏着更多的可能与变数。
“天命……”李恪心中默念。他从不信虚无缥缈的天命,只信自己掌握的力量与谋略。但这祭天大典,这“受命于天”的仪式,却是凝聚人心、彰显正统、打击对手的最有力武器。
斋戒的最后一日黄昏,袁天罡亲自来到斋宫外,隔着门扉禀报:“主公,吉时已推算无误,甲子年癸巳月丙午日,辰时三刻,紫气东来,大吉!圜丘一切就绪,只待主公明日,昭告昊天,正位北辰!”
李恪缓缓睁开眼,眸中一片沉静深邃,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深的海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平静地回应。
斋戒将毕,静心已足。
明日,便是龙飞九五,天命鼎革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