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君棠这才将目光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,三十左右的年纪,气质温润如玉,眉眼清俊,端坐于石凳之上,便自有一股从容雅致。
他身量颇高,即便端坐,也令那石上棋盘显得小巧。
时君棠在他对面落座:“你是姒家背后之人?”
端木祈执壶为她斟茶,动作不急不缓:“时家主了解颇多啊。我单名一个祈字,旁人皆唤一声祈公子。”他将茶盏轻推至她面前,“这茶尚可,时家主不妨一品。”
时君棠垂眸啜饮:“上品。”
“时家主不疑我下毒?”
“服过解毒丸了。”
端木祈怔了下,轻笑了声:“时家主倒真是坦率得可爱。”
“如何才肯放人?”
端木祈指指眼前的棋盘:“这是一盘残局,若时家主能解了,就放人。”
“我不擅弈棋。”时君棠对于下棋这些从小就没有耐心,有耐心的是章洵,他六七岁之时便能与父亲下上一个时辰不带动的。
“若不通棋道,人便救不得。”端木祈笑意温文,“若时族长能胜我一子,我便放一人。请——”
不下不行了,时君棠凝神细观棋局,竭力回想章洵昔日所授的几着套路,迟疑落下一子。
“若时族长赢我一子,不知会先救哪一位?”
时君棠望向不远处的卓叔与明晖堂兄。
二人皆被布绳缚口,虽神色焦灼,却不见伤痕,应未受折磨:“不知。”
“我还以为时族长会说两个都救。”
“没有把握。”
端木祈眼底掠过一丝兴味:“时族长说话,向来如此坦诚么?”
“我只说事实。”
“时家只要不干涉朝堂之事或是离开京都,不仅这两人能毫发无伤的跟着时族长回去,往后时家依然会是世族之首,不知道时族长同意不同意?”
时君棠落下棋子:“好。”
端木祈看了她眼:“在下是说以后都不能干涉朝堂或是回京都。”
“那做不到。”
端木祈哈哈大笑起来:“虽然有些幼稚,但时族长是懂得如何逗人开心的。”他指尖拈起一子,轻轻落下,“你走错了,吃你一子。带上来吧。”
话音方落,几名姒家死士押着六名时家伙计走出林荫。为首死士横刀一抹,最右侧的那名伙计喉间瞬间血涌,无声倒地。
事情发生的太快,快得人连反应都来不及。
时君棠倏然起身,指节捏得泛白。
“家主救我们,家主救我们。” 余下五人惊惶哭喊。
“时族长毁我暗卫营百余精锐,如今我只取你一名伙计性命,何必惊怒?”端木祈神色依旧温雅,语气如叙闲常,“棋盘之上,我吃你一子,便杀一人;你若胜我一子,我便放一人。公平得很。”
“卑鄙。”
“这是规矩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。”他抬手示意,“请。”
时君棠才走了两子,第三子却迟迟难下,每落一子,将是一条人命悬于指端。
端木祈忽而轻抬手腕。
又一名伙计应声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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