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公主似是被他的这一番话给吓到,花了许久才逐渐消化,眼神也垂了下去。
她从前,是不会想这些事情的。
她继续低头看着条陈,一字一句,反复琢磨。
“那...这要河道衙门和锦衣卫三年内接受两岸百姓有关印子钱官司一事,又是为何?”
李叶青面上的自信越发凸显,一双眼睛犹如星辰般明亮,再度拱手。
“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了,再好的法规,如果执行不下去,也不过是一纸空文。
殿下可知道,这次借贷之中,百姓最大的难处在哪里?”
莲公主思索稍许。
“衣食?”
“非也。”
“住处?”
“非也。”
“利钱?”
“也不是。”
李叶青也不再卖关子,而是缓缓开口。
“难处在于,若是这些商号,不按规矩来,该如何反抗?”
“直接上衙门告官不就是了?条例上已经说了,超过二十分的部分,全都不用还吗?”
李叶青一个没绷住,直接笑了出来。
又见到莲公主脸上的愠怒,当即赶忙收声。
“抱歉,想到开心的事情了。”
莲公主强压着内心的怒意,挥了挥手。
“我知道,你且说下去。”
李叶青勉强将嘴角压下,开始一点一点解释。
“民间有一句俗语,虽然不一定公允,但是足见百姓对于官府之恐惧,甚于猛虎。
‘衙门口,朝南开,有理没钱莫进来。’
说的就是百姓不信官府,不是说天下没有清明的衙门,只是如此现象,也是积弊已久。
那些商人为了银子,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不说别的,三成利钱,就能让他们不惧砍头的风险,五成就是搭上全家也不在乎,若是十成,就是说要诛灭十族,也不在乎。
他们为了这些利润,敢去贿赂县令,贿赂知府,即便是有一两个清明官员,他们也会转而去贿赂衙门的属吏,然后将主官隔绝视听,与那些大户里外勾结,视朝廷法度于无物。”
莲公主一边听着一边轻轻点头,不过她还是发现不对,问道。
“你这么说,岂不是毫无办法?”
“这便是我这一条条陈要做的了。”
莲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却又带着新的疑惑:“所以,引入河道衙门与锦衣卫,是为了打破地方官府可能存在的官商勾结,为百姓另开一条申冤之路,使其有所忌惮。
这确是良策。
只是……”
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那“三年”二字上,“为何限定只有三年?
又为何只限于‘印子钱’相关的案子?
若此策有效,当长久施行才是;
若无效,又何必多此一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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