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接下来,上阳江两岸,一方面继续巩固防御工事,一方面继续聚集人马,三日之间,双方都默契地没有进行过任何的交战,甚至连骂战都没有了。
随着冀州人马越聚越多,开战的日子也就越近。
这一日,上阳江两岸的寂静被一声嘹亮的号角撕碎。
攻城战要开始了。
方宁也早早伫立在黑鹿寨的最高处,手中拿着一架精工打造的双筒望远镜。
这是悟空堡军工坊仿制的精密器械,虽不及后世精准,却也能清晰看清千米之外的景象。
方宁举着望远镜,从城头俯瞰,清清楚楚地看得到对岸的情形。
随着号角鸣响,冀州军大营的营门尽数敞开,数万名士兵如同潮水般从各营寨中鱼贯而出。
士兵们步伐整齐,呼喊着口号,在将领的呵斥与旗帜的指引下,快速向着上阳江岸边集结。
密密麻麻的人影不断汇聚,很快便在河岸线排出数里长的军阵,旗帜招展,戈矛如林,,看着气势十足,尤其是从上向下看的时候,给人的感官更是震撼。
方宁的目光在军阵中缓缓移动,最终定格在一名身穿白色轻铠的中年将军身上。
那将军约莫三十多岁年纪,面容俊朗,神色沉稳,腰间挎着一柄长剑,手持马鞭,正从容地指挥麾下士兵列阵。
在那将军身后的军旗格外醒目,红色旗面上绣着斗大的“冯”字,下方还有“搏陵”二字,旗帜制式规整,边角镶着银线。
这是冀州搏陵镇总兵的标识。
方宁低声念了一个名字。
“冯清正……”
之前,高信良在信中特意提及过这位搏陵总兵,称其乃是冀州军中少有的良将,治军严谨,用兵颇有章法,绝非其他两位总兵可比。
透过望远镜,方宁能清晰看到冯清正麾下的士兵个个身形挺拔,甲胄穿戴整齐,兵器擦拭得光亮如新,列阵时前后左右间距均匀。
即便在大规模集结中,也无一人喧哗骚动,进退转圜间井然有序,显然是常年操练的精锐,装备与风貌皆优于其他冀州军阵。
掠过冯清正的军阵,方宁将望远镜转向中军方向,很快便找到了此次冀州军的督战统帅沈蓝。
这大太监并未骑着马在地面指挥,而是端坐于一座巨大的井阑之上。
井阑由二十多名士卒推着,高达数丈,通体由坚硬的木料打造,四周架着防护挡板,顶端还插着一面绣着“沈”字的帅旗。
沈蓝身着一身黑色皮甲,坐姿挺拔,神情倨傲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战场,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,仿佛胜券在握。
方宁眯起双眼,估算着自己与沈蓝的距离,约莫有一千米左右。
若是自己手里有一把精准的***,此时就可轻易取沈蓝的性命了,更何况沈蓝还站在数丈高的井阑上,目标显眼到了极点,简直是绝佳的狙击靶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