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刑场的血色尚未褪尽,一道由大将军王朱高炽亲拟的军令,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传遍了大明的九边重镇与各行省卫所。
“奉大将军王令,着在京及在外所有武勋子弟、世袭公侯,限一月之内,尽数赶赴金陵。凡逾期不至者,以抗命论处,削爵夺田,严惩不贷!”
军令措辞严厉,没有半分转圜余地,落款处的“朱高炽”三字,更是力透纸背,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一时间,大明的武勋圈子里,掀起了一场比北地清算更甚的波澜。
那些散居各地的公侯勋贵,无论是镇守边疆的宿将,还是坐镇一方的世爵,都被这道军令震得心头剧颤。
首当其冲的,便是镇守岭北行省的魏国公徐允恭。
徐允恭乃是开国名将徐达的嫡长子,自父亲病逝后,便承袭了魏国公的爵位,常年驻守岭北,抵御残元余孽的侵扰。
这些年来,他远离金陵的朝堂纷争,一心扑在军务之上,麾下的岭北铁骑,更是大明北疆的一道铁壁。
徐允恭与朱高炽的辈分,本就比后者高出一筹——徐达之女嫁与燕王朱棣,论起来,徐允恭便是朱高炽的亲舅舅。
当军令送达岭北行省时,徐允恭正在校场检阅骑兵。
他捏着那份军令,眉头微蹙,眸中却没有半分慌乱。
北地血洗勋贵的消息,早已传到了岭北,那些被斩首的谢旺、张麟之流,皆是他昔日相识的勋贵子弟。
此刻朱高炽召集天下勋贵入京,其目的昭然若揭——无非是借着北地清算的余威,敲打敲打这些日渐骄纵的武勋,为新政推行扫清最后的障碍。
身旁的副将忧心忡忡地开口:“国公爷,大将军王此番动作,怕是来者不善啊。北地那些勋贵的下场,您也看到了,咱们此刻入京,怕是……”
徐允恭抬手打断了副将的话,他望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铁骑,目光沉凝:“来者不善又如何?大将军王此举,并非是要针对咱们这些安分守己之人。你且看看这些年,天下承平,那些留在金陵的武勋子弟,仗着祖上的功绩,都做了些什么?兼并民田、欺压百姓、目无法纪,早已忘了父辈们在沙场浴血的初衷。”
他将军令揣入怀中,语气斩钉截铁:“整顿武勋,势在必行。我徐家世代忠良,从未做过半点违法乱纪之事,何惧之有?传令下去,点齐五十亲兵,三日后,随我启程回京!”
副将闻言,连忙领命而去。
徐允恭望着北方的天空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虽是朱高炽的舅舅,却也深知这位外甥的铁腕与决心。
此番入京,纵然没有风险,也必然要经历一场雷霆震荡。
但他打心底里支持朱高炽——大明的武勋,若再不加以整顿,迟早会步北地那些勋贵的后尘,沦为殃民的毒瘤。
与徐允恭的沉稳不同,曹国公李景隆接到军令时,正风尘仆仆地从西洋赶回。
此番出海,他率领水师船队,远赴西洋诸国,不仅带回了无数奇珍异宝,更与南洋的几个小国缔结了盟约,为大明开拓了海上商路。
船队刚驶入长江口,朱高炽的军令便追了上来。
李景隆捏着那份军令,先是愣了半晌,随即猛地一拍船舷,哈哈大笑:“好!好一个朱高炽!果然是雷厉风行!”
他身旁的副将一脸茫然:“国公爷,大将军王召集天下勋贵入京,怕是要拿武勋开刀啊,您怎么还笑得出来?”
“开刀?开得好!”李景隆收敛了笑容,神色变得严肃,“那些勋贵子弟,一个个骄纵跋扈,早就该好好整治整治了!北地的谢旺、张麟之流,便是前车之鉴!”
他当即下令,船队暂泊长江口,由副将率领后续船队入京,自己则带着几名亲卫,换乘快马,日夜兼程地赶往金陵。
行至半途,恰好遇上了同样接到军令,正从封地赶来的镇海侯徐增寿。
徐增寿是徐达的幼子,与李景隆自小一同长大,情同手足。
两人相见,皆是大喜,当即并辔而行。
“增寿,此番高炽召集咱们入京,怕是要动真格的了。”李景隆勒住马缰,望着前方的官道,语气凝重,“我刚从西洋回来,便听闻北地血洗勋贵的消息,午门刑场的那场公开处刑,更是震惊朝野。”
徐增寿点了点头,脸上满是赞同:“高炽此举,乃是为国为民。那些勋贵子弟,仗着祖荫作恶,早就该清理了。咱们与高炽乃是兄弟,自当无条件支持他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皆是心中了然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