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君临安叫住他，“你……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
李寒衣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：“放心，我会和你并肩作战。”
他身影一晃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君临安独自站在崖边，一动不动。
许久，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云若烟走到他身边，与他并肩站着，看着远处的火光。
“都听见了？”君临安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我该怎么做？”
云若烟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把真相告诉将士们，让他们自己选。”
君临安苦笑：“告诉他们，他们拼死拼活，其实是在帮鬼子开一座坟？告诉他们，他们流的血，会变成催命符？”
“可如果不抵抗，江南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君临安打断她，“所以我想好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云若烟：“若烟，傲儿以后，拜托你了。”
云若烟脸色一变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会让将士们知道真相。”君临安声音很稳，“让他们以为，他们是在保家卫国。这样……他们死得光荣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？！”
“我？”君临安笑了，笑得很淡，“三十万兄弟为我而死，我岂能独活。”
“君临安！”云若烟抓住他胳膊，指尖发颤，“这不是你的错！是李玄夜！是鬼子！是……”
“可葬神渊的消息，是因我而泄露。”君临安看着她，“当年若不是我拿了仙人渡给惊鸿，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。”
“那跟你有什么关系？！”云若烟红了眼眶，“惊鸿姐是自己选的路！仙人渡是她自己要的！你……”
“若烟。”君临安轻声打断她，抬手，很轻地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，“算我求你。我死了，傲儿只有雪儿。雪儿身怀仙人渡，没了镇南王府，没了我在前面挡着，她会有多危险，你应该清楚。但只要你还在，只要你肯护着他们，他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。”
云若烟摇头，眼泪掉下来：“我不答应……你不能死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云若烟抬起头，死死盯着他，“君临安，你爱过我吗？”
风突然停了。
月光照在两人脸上，一片惨白。
君临安静静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背对着她。
“我的心里，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晰，“从来只有惊鸿一个人。”
云若烟身子晃了晃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她慢慢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点头，眼泪止不住地流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君临安没回头。
他听着身后压抑的哭声，听着风声重新刮起来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号角声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很低，低到几乎被风吹散：
“因为……我不能对不起她，也不能对不起你。”
云若烟哭声一顿。
“我若说爱过你，是对惊鸿不忠。我若说没爱过，”君临安顿了顿，“是对你不公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，抬手，很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若烟，这辈子我欠你的，下辈子……我还你。”
云若烟怔怔地看着他，忽然扑进他怀里，死死抱住他。
君临安僵了一瞬，最终没有推开。
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，眼睛有点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