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,姜疏宁谨记明天的见面,匆匆洗个澡便躺在了床上。
“累了,不想做。”
她按住他的手,冷声道。
随后翻过身,背对着他。
秦司衍手臂僵在半空,片刻,收回,轻轻环住她的腰,鼻尖抵着她后颈,没再动。
清晨六点,闹钟未响,姜疏宁已睁眼。
她熟练地挪开腰间那条手臂,赤脚下床,洗漱,更衣。
镜中人一丝不苟,浅灰西装,钻石耳钉,目光清明冷澈。
秦司衍赤裸着越发健壮的上半身,靠在卧室门框上,看她涂口红。
突然道:“我送你去见李哲明?”
“不用。”她合上口红盖,拎起公文包,“我的人,我的线,我自己收。”
她走过他身边时,被他握住手腕。
“宁宁,”他低声道,“还回来吗。”
姜疏宁抽回手,“看我心情。”
**
十点整,李哲明准时步入宸星顶楼会议室。
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铺展,姜疏宁立在窗前,转过身,朝他颔首。
没有寒暄,她将平板电脑推至桌中。
“李老,星穹项目,恒衍当初给您的技术路径风险评估,存在关键信息隐瞒。”
指尖轻划,一份份文件投影在幕布上。
“KryOTeCh团队专利困局已持续九个月,非正在疏通。核心科学家离职后,备选方案成功率低于三成。这些,”她放大几处标红批注,“是恒衍内部研判,与提交给您团队的乐观报告完全相悖。”
李哲明戴上眼镜,身体前倾,仔细审视。
那些文件抬头、编号、乃至秦司衍的签名笔迹,他都认得。
“这些资料,来源是?”
“商业社会,信息自有流通渠道。”姜疏宁切换页面,“重要的是,宸星提供了更优解。”
新的方案展开: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联合实验室、绕开专利墙的异构架构、更低的长期风险、更清晰的回报节点。数据详实,对比鲜明。
“恒衍给您的是一个包装精美的悬念,结局未必圆满。”
她双手撑桌,目光灼人,“宸星给的,是拆开包装后依然值回票价的实货。选悬念,还是实货,在您。”
李哲明沉默良久,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
“秦司衍知道这些吗?”
“他怎么拿走,我怎么拿回。”姜疏宁坐下,靠向椅背,“很公平。”
一小时后,协议落定。
星穹项目主导权重归宸星,附加条款里,技术分成比例提高了五个点。
送走李哲明,姜疏宁重新回到空旷的会议室。
窗外的光斜射进来,落在合同纸面上,黑字微微反光。
她伸出手缓缓划过签名栏的字迹,一股战栗的快感在颅腔内炸开。
不是放肆后那种湿润的、倦意的餍足。
这感觉更干燥,更锋利,像饮下一口冰镇过的烈酒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留下清晰滚烫的轨迹。
头脑异常清明,每一个细胞都在为夺回失地而无声嘶鸣。
搏击的满足常伴着虚空,快乐褪去,剩下的是体温渐凉的粘腻和精力耗尽的茫然。
而这不同。
这快乐是实心的,沉甸甸地压在掌心,能兑换成报表上跳动的数字,董事会上骤减的杂音,未来蓝图里一块坚实的拼图。
它不带来空虚,只催生更大的饥渴。
她收回手,靠进椅背,闭上眼,享受这一刻的成就感。
还不够。她只收回了本金。
作为一名生意人,最宝贵的是时间。
若一桩买卖,只能收回本金,没有投资回报率,没有利息,那就算亏损。
她睁开眼,拿起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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