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眼瞧着贺玄璟轻捻她的发丝,见他拽住她的胳膊不让人离开,见他凑在她耳畔低语。内心的怒火忍不住要喷薄而出。
楚砚清自重生后,似是珍珠被拭去灰尘,泛出了最耀眼的晕彩,惹得无数人垂涎夺取,想要据为己有。
虽说贺鸣谦本应为此感到高兴,可他却害怕了。他怕自己还未来得及说出瞒了两世的爱意,心尖上的人就会被夺走。
前世,他们虽为夫妻,却不过是利益裹挟的一纸婚书。
贺鸣谦知道自己活不长,不愿将心底的秘密向楚砚清吐露,不想将她拖入无尽头的等待。
而楚砚清,前世也从未说过爱他。
这一世,所有的一切全部重新来过,她会有很多选择,会拥有更好的人生。
可她的人生里,不一定还会给贺鸣谦留下位置。
他不能再坐以待毙,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将她抢走!
他对她的念想存了两世,不会有人比他更合适与之并肩!
太医背后的人已经被他查清,不会再处于被动的地位。等明日苏徽音收到礼物,大概会消停一段时间。
如此一来,他终于有机会有能力去靠近楚砚清,并且确保她的安全。
下毒之人被杀,身上的毒素得到缓解。覆盖都城乃至整个晟国的地网,都在竭力寻找解毒的办法。
贺鸣谦坚信,这一世,他不会再被这副病体困死。
他有资格争取楚砚清,不会将她拱手让人。不仅如此,他还要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迎人进门,让全城人都无不艳羡!
“顾衍,待会告知她,本王明日巳时在王府等她。”
“是。”顾衍小声咕哝,“殿下可真酸。”
贺鸣谦也不恼,平静地往顾衍心上扎,“昨日相亲,你把第八位姑娘给气跑了。若论酸,谁酸得过你?”
顾衍:……
就你有老婆,就你了不起。
倏然,贺鸣谦话锋一转,嘴里的调侃也消失不见。
“楚陌的妻子可曾找到?”
顾衍一秒严肃,“还不曾,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,没有留下任何踪迹。”
“放出楚陌的大致位置,她得了消息想必会赶来。”
“是。”
贺鸣谦侧目瞧着满湖静水,风吹起点点波澜,模糊了倒影。
贺玄璟出了幽亭后,并没有回东宫,而是转道进了宫里下人堆里一个偏僻不起眼的屋子。
打开门,一个小少年被溜进门的阳光照出轮廓。他的手脚被锁链锁住,衣衫凌乱,眼里全是畏惧。
贺玄璟在他面前蹲下,手中的匕首来回在他身上试探。
“孤今日见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子,她长得美,又聪明,炼香更是一绝。可她竟说她不想当太子妃,你说可笑吗?”
少年不敢反驳他,只是慌乱点头。
贺玄璟眼神闪过狠厉,抬手在人脸上划了一刀。
顿时,温热的血便顺着那道细线蜿蜒而下,少年满眼惊惧地捂着脸。
贺玄璟的声音如恶魔低语般传来,惹得少年浑身一颤。
“可笑你为什么不笑?你也学会撒谎了吗?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