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所有人都说他爹是凶多吉少了。
陆远不愿意相信。
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进山,一边打猎糊口,一边寻找父亲的踪迹。
今天也不例外。
那个叫林知念的女人。
说实话,对于这个天降的媳妇,陆远一开始是抗拒的。
他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,哪里还有余力去养活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?
里正杨有福打的什么算盘,他心里一清二楚。
无非是看他家无权无势,又没了顶梁柱,好欺负罢了。
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他,既做了人情,又解决了麻烦,一举两得。
但当他看到林知念那双充满惊恐和绝望的眼睛时,他心里某个地方,还是被触动了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。
在他很小的时候,母亲也是这样,被土匪掳走,从此杳无音信。
那种无助和绝望,他感同身受。
既然人已经送来了,文书明天就到,她就是他陆远名正言顺的妻子。
是死是活,都跟他姓陆的有关。
这是里正杨福说的,也是他陆远心里认下的。
一个大男人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在自己家里饿死、冻死。
至于以后怎么办?
走一步,看一步吧。
当务之急,是填饱两个人的肚子。
光靠家里那点存粮,撑不了三天。
他必须在风雪封山之前,弄到足够的食物。
陆远握紧了手里的猎弓,眼神变得更加专注。
雪地里一行细碎的脚印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是雪兔的脚印。
而且看样子,还不止一只。
陆远的眼睛一亮,精神为之一振。
他压低身子,循着脚印,小心翼翼地追踪过去。
……
当陆远满身风雪地回到家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的肩膀上,扛着一只肥硕的狍子,手里还提着三只雪白的兔子。
收获颇丰。
推开门,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陆远愣了一下。
只见屋子里,那盏昏黄的油灯亮着。
破旧的木桌上,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粥,还有一小碟炒出来的野菜。
灶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,地上也扫过了,就连那两把摇摇欲坠的凳子,都被擦得发亮。
而那个女人,林知念,正坐在炕沿边,手里拿着针线,在微弱的灯光下,认真地缝补着他的一件破旧衣服。
她已经洗过澡,换上了他找出来的那套干净衣服。
虽然衣服有些宽大,但穿在她身上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。
湿漉漉的头发被她用一根布条简单地束在脑后,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脸庞。
洗去了一路的风尘和污垢,她整个人都显得清爽了许多。
那张脸,在昏黄的灯光下,竟是那样的清丽动人。
听到开门声,林知念抬起头,看到陆远和他肩上的猎物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站起身,有些局促地迎了上来。
“你……你回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,但比之前要平稳了许多。
陆远嗯了一声,将肩上的狍子和手里的兔子放到地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雪,走到桌边。
“你做的?”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。
林知念的脸微微一红,点了点头,小声说:“我看到缸里还有些米,就在后院的雪地里挖了些野菜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,就先做好了。”
她是在等他回来吃饭。
陆远的心里,再次划过异样的感觉。
多少年了,自从母亲失踪后,就再也没有人在家为他留一盏灯,等他回来吃饭了。
这种感觉,很陌生却也很……温暖。
“先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