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密室,回到地面,将那幅猛虎下山的画卷也顺手撕下,扔进系统空间。
他来到前院。
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,闻着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他从一具尸体上撕下一块布条,找到厨房里的火油,将布条浸透。
他把府里所有能找到的火油,全部泼洒在各处房梁与立柱之上。
最后,他将点燃的布条,扔进了那间堆满了尸体的正厅。
“呼——”
火苗触碰到火油,瞬间燃起熊熊大火。
火舌顺着木质的结构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。
黑色的浓烟滚滚而起,直冲云霄。
陆远站在火光之外,静静地看着这座象征着安西镇最高权力的府邸,被火焰一点点吞噬。
他要伪造一个假象。
镇守使修炼邪功,布下大阵,最终遭到反噬,引爆了整个镇守府。
这样,他的存在,就会被彻底掩盖。
火光映照着他的脸,他身上的血污与伤口,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他没有再回头,拖着沉重的步伐,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……
回到自家那座破败的茅屋前。
屋子已经塌了半边,门框碎裂,院墙倒塌。
陆远走到屋子角落,搬开那堆烧焦的杂物,露出了下面的地窖盖板。
他伸手,拉开木板。
一股微弱的烛光,从下面透了出来。
一道身影,蜷缩在地窖的角落里,听见声响,猛地抬起头。
是林知念。
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痕,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,看到盖板被拉开,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当看清站在洞口的人是陆远时。
她脸上的恐惧,瞬间凝固,而后化作了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“陆……陆远?”
她的声音,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嘶哑干涩。
陆远看着她,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,在这一刻,终于松懈了下来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身体一晃,差点栽倒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说出这四个字。
“你……”
林知念看清了他身上的惨状,那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的皮肤,那深可见骨的伤口,她刚涌起的喜悦瞬间被惊恐取代。
她连滚带爬地从地窖里冲了出来,不顾一切地想要扶住他。
“你受伤了!你流了好多血!”
她的眼泪,再次决堤,一颗一颗砸在陆远的手臂上。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
陆远的声音很轻。
他任由林知念扶着自己,一步步挪到地窖边。
“天上的红光……没了。”
林知念扶着他坐下,声音颤抖地问。
“嗯,没了。”
“那个镇守使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陆远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言简意赅。
林知念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看着陆远,看着他平静的脸,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她无法想象,这个不久前还在为一口吃食而奔波的男人,是如何在短短一个时辰内,杀死了一位传说中的换血境宗师。
她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默默地解开自己的衣摆,撕下一条条干净的布,小心翼翼地为陆远擦拭伤口上的血污与黑水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生怕弄疼了他。
“疼吗?”她哽咽着问。
“不疼。”
陆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专注的神情,轻声回答。
林知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你骗人。”
她从怀里,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那是陆远之前狩猎受伤时,备下的金疮药。
她倒出药粉,一点点,仔细地洒在陆远那些翻卷的伤口上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她一边上药,一边低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质问。
“你答应过会回来的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陆远说。
“我以为你回不来了。”
林知念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。
“我把地窖的支撑木都检查了一遍,只要我用力一撞,这里就会塌掉。”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
陆远沉默了片刻。
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,覆盖在林知念正在颤抖的手背上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重复道。
“以后,不会再有这种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