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在地窖里休养了三天。
他身上的伤口,在金疮药和自身强悍气血的作用下,开始缓慢愈合。
那些被毒雾腐蚀的皮肤结了黑色的痂,轻轻一碰,就传来钻心的痒痛。
林知念每日都从外面带回一些消息。
镇上的幸存者不多,十不存一。
大部分人都以为,是镇守使练功走火入魔,气血爆炸,才引来了这场无妄之灾。
一些人拖家带口,离开了这片伤心地。
剩下的人,则在废墟之上,麻木地清理着倒塌的房屋,试图重建家园。
第四天清晨,陆远感觉身体恢复了三四成。
他扶着墙壁,走出了地窖。
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。
空气中,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烧焦味和血腥气。
林知念正在不远处,用几块石头搭起一个简易的灶台,锅里煮着寡淡的米粥。
她看见陆远出来,脸上露出一抹喜色,快步走过来扶住他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
“再待下去,骨头都要发霉了。”
陆远的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他挣开林知念的手,自己走到一口破了半边的水缸前坐下。
他从怀里,掏出了那两样从镇守使尸骸中找到的东西。
黑铁钥匙,还有那枚非金非玉的令牌。
他将令牌递给林知念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林知念接过令牌,入手冰凉。
她只是看了一眼,那只端着令牌的手就猛地一抖,令牌险些掉在地上。
她的脸色,在一瞬间变得惨白,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她的嘴唇哆嗦着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陆远看着她的反应,心中已经有了猜测。
“你认识?”
林知念没有回答,她像是被魇住了一样,死死盯着令牌上那个扭曲的鬼脸图腾。
过了很久,她才抬起头,眼神里是陆远从未见过的恐惧。
“隐龙卫。”
她声音干涩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。
“什么东西?”陆远问。
“皇帝的影子,皇帝的刀。”
林知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我还在京城的时候,听父亲偶然提起过。”
“这是一支不存在于任何朝廷名册上的力量,他们直接听命于皇帝,专门处理一些……见不得光的脏事。”
她握紧了那枚令牌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持有这种令牌的人,地位极高,权力极大,可以先斩后奏。”
“每一个,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。”
陆远沉默了。
他拿过令牌,手指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。
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一个偏远小镇的镇守使,为何会拥有《万灵血祭大阵》这种邪功。
一个换血境宗师,为何会屈尊待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。
原来,他根本不是什么镇守使。
他只是披着这层皮,替皇帝办事的隐龙卫。
安西镇数万百姓的性命,在那些大人物眼中,不过是炼制丹药,或是恢复伤势的材料。
“所以,镇守使是皇帝的人。”
陆远陈述着这个事实。
“安西镇发生的一切,都是皇室授意的。”
林知念的身体晃了晃,靠在了身后的土墙上。
这个结论,比镇守使是魔头本身,更让她感到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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