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出身官宦世家,比任何人都清楚皇权的可怕。
“这天下之大,竟无一处净土。”
她喃喃自语,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陆远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林知念面前,从她手中拿回那枚令牌,收进怀里。
“既然他是隐龙卫的人,那他死在这里,京城那边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陆远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他们会派人来查。”
林知念猛地抬起头,抓住了陆远的手臂。
“他们不是来查的,他们是来灭口的!”
她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“隐龙卫行事,从不留活口。他们会把整个安西镇,连同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幸存者,全部抹杀干净,伪造成一场瘟疫或者兵祸。”
“我们必须马上走!”
陆远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他看着林知念的眼睛。
“这里已经不安全了。”
“而且,我父亲留下的线索,也指向京城的方向。”
林知念愣住了。
“京城?”
她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了。
“不行,京城更危险!”
“那里是天子脚下,是隐龙卫的大本营,我们去了,就是自投罗网!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也最安全。”
陆远看着远处黑风山的方向,目光深远。
“他们不会想到,两个从安西镇逃出去的蝼蚁,敢去他们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“而且,我需要一个答案。”
陆远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林知念。
“关于我父亲的答案。”
林知念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在经历了血与火之后,愈发沉静的眼睛。
她知道,他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她不再劝说。
“好。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我们走,去京城。”
两人不再耽搁。
他们开始收拾行囊。
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。
地窖里剩下的半袋粮食,一些肉干,还有那几本身上的秘籍。
陆远将那把黑铁钥匙和镇守使宝库里的金银、药材,都留在了系统空间里。
他只背上了那把陪伴他最久的猎弓,和一壶箭矢。
林知念则将所有干粮打成一个包裹,背在身上。
临走前,陆远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塌了半边的茅屋。
他在这里住了几个月,在这里遇到了林知念,也在这里第一次踏上了武道。
但他心中,没有半分留恋。
这个地方,见证了他的弱小与挣扎。
他不想再回头。
他只想变强,强到足以将所有威胁都踩在脚下,强到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出了这片如同鬼蜮的废墟。
他们没有走官道,而是选择钻进了一旁的密林,沿着崎岖的山路,向东南方向行去。
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山林中的同时。
安西镇的上空,一只苍鹰盘旋而过。
它那锐利的眼睛,漠然地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城镇,扫过那片已经化为白地的镇守府废墟。
它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唳鸣,双翼一振,化作一个黑点,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飞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