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鸿烈几近癫狂,捏着齐雪琵琶骨的手肆意地前后摇摆,齐雪像野草一样随风摆动,完全没力气挣脱。
主座老者冷眼看着陈鸿烈施为,不为所动。
齐雪当下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要死了!
“好了,鸿儿!”
主座,老者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陈鸿烈推开他,半蹲着凑上来,他手里拖着那包细盐,在齐雪面前笑吟吟地掂了掂。
“小囡囡,你是不是拿了人家的好处,让你拿这东西给我家做买卖的?”
老者面色笑吟吟却不带一丝温暖,他浑身散发的杀气比陈鸿烈还浓。
齐雪盯着跟陈鸿烈长相有几分相似的老者,那暗红的嘴唇,被吓得有些不会说话了。
“你倒是说话呀!”
陈鸿烈大喝一声,一个大嘴巴子带着风声就扇在了齐雪脸颊上,甩得齐雪半边脸没了知觉,嘴角火辣辣地疼。
“说呀!”
陈鸿烈又捏住齐雪的脸颊,恨不得将她捏碎。
齐雪现在有些迷糊,残存的意识,告诉她事情或许还有转机,而刚刚的大嘴巴子既扇没了她作为穿越者的骄傲,也扇醒了她自以为是主角的自大。
“我……说……我!”
一直到齐雪嘴里有动静,暴怒的陈鸿烈再次停手。
“您……您就是陈老将军吧!”
“你还饶舌!”
陈鸿烈见齐雪不说正题,又要打,但这次被陈父一掌拍开。
“对,我就是陈于王,苏州守备,来小囡囡告诉我这给你盐的人是谁?”
“大人,这盐是我用自己家的盐疙瘩提炼的,我是想拿这技术跟老将军攀关系的,没人指使我!”
“没有……真的没人指使我,是我自作聪明以为这样就能攀上高枝,我家太穷了,我想给家里赚点钱,将军……”
陈鸿烈佯装又要打,齐雪条件反射般地一躲。
“军爷,别打了,我错了.......我.......大老爷……错了。”
齐雪一个从和平年代穿越来的人,见过最大的场面大概就是上学那会儿同学打架,但是今天这种一言不合就弄死你的情况,真的把她吓蒙了,她现在精神都有些恍惚。
齐雪状若癫狂,陈鸿烈喘着粗气跟陈于王对视一眼,两人双双瞧向管家,管家点点头,三人的目光又落在被打懵的齐雪身上。
“汤先生,去伙房把咱的粗盐取来。”
陈于王,是世袭的官位,自小尔虞我诈,可谓家常便饭,眼前这姑娘的表现自经验判断不像说假话,但她的口音很怪。
所以,他还要再试试齐雪。
齐雪身后,那个一直跟她接触的管家答应一声,齐雪到这时候才知道,原来这个人是这父子的智囊。
汤管家没有立马离开,而是询问齐雪提炼细盐都需要什么,汤管家的语气很是和善,怜悯的表情让齐雪的情绪基本平复。
一直到汤管家带着亲兵把东西都搬进正堂,他关好门开始给齐雪打起了下手。
现在,齐雪脑袋里之前盘算的做生意,讨价还价这些早就抛到九霄云外,她按照之前的方法,浑身打着摆子做着精盐的提炼。
此刻,她不知道自己做出来以后,对方会怎么处置自己;但她知道,自己不做就一定会死。
陈于王:“汤先生,这姑娘说的应该是真的,你看接下来要怎么做,是杀还是留?”
汤管家:“留!”
陈于王:“可是,这私盐,尤其是精盐,可是杀头的重罪,背后牵扯的利益那么多;咱们留了是不是增添了几分祸患?”
陈鸿烈:“那就宰了!”
陈鸿烈突然打断陈于王跟汤管家的对话。
这三人之间旁若无人地商量,完全不避讳齐雪就在身旁,而且商量的是齐雪的生死。
齐雪被陈鸿烈的话吓得一抖,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汤先生扶了扶齐雪的肩膀,示意她继续,紧接着又答道:“朝廷拨到卫所的月盐,兵丁去商户那里换来的,都是最差的;咱们留下她,以后给咱把那些盐都炼成精盐也是好事,这样上头也不会说什么。”
“咱们刚好也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再采买些私盐,一起练了孝敬上头,再屯些倒腾给两浙盐场。”
这个点子确实不错,因为目前,他们,甚至整个大明的军事力量,几乎都被地方士族,豪强或东林党等文阀,财阀、掌控影响,而那些有机会不被掌控的,无不是地方上的土皇帝,大军阀。
陈家的归属感跟大多数军人一样,没那么强——就说军饷,现在是崇祯十年,朝廷现在还在补发万历年的,卫所年年有人卖儿卖女,朝廷没问过。
而这些豪强用‘盐引、粮囤’做绳套子——扣军户的盐票、抬高粮价,把当兵的吃得死死的——现在有机会松一松绳套子,这个诱惑力太大了……
啪!
陈鸿烈两掌交叠拍出一声脆响,喜形于色。
“汤先生,言之有理!爹,我看行。”
陈于王没回答,而是坐回椅子上,他一只手捻着胡须,一只手摩挲着桌面,他噘着嘴,眼神在屋内三人身上转动。
外面,鸟叫跟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时不时飘进来,屋内,齐雪制盐时器皿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梆……梆……梆……
陈于王摩挲桌面的手指并拢,开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。
梆!
重重的一声敲击,随后屋内声音戛然而止,汤管家跟陈鸿烈视线齐齐挪向陈于王暗红的嘴唇。
“将军,盐……盐做好了!”
齐雪脸上挂着笑,半边脸因为刚刚那一巴掌显得极不协调。
想象中的陈于王很是重视盐的场景没有出现,他只是抬了下眼皮,随后就又把目光挪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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