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染卿站在不起眼的角落,余光瞥见那冰冷漆黑的木头,心底无惧意,有的只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。
活着的她也好,死去的谢玄舟也罢,在这偌大的侯府,都是半点不由己的。
“……爷还在这呢,就迫不及待盼我死不瞑目?”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。
一阵悉悉索索在耳边响起,白染卿下意识抬头,撞上一双冰冷刺骨的桃花眼眸。
白染卿平静垂眸,死人诈尸。
秦姨,接下来的这出戏,你还要怎么演呢?
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配合你的强婚盗嫁。
喜娘们目光惊骇,抖如筛糠,青天白日,她们竟然撞鬼了?
谢玄舟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正经端坐着的秦氏,最后落在抱着自己“牌位”的喜娘上。
“……怎么了,继续啊,不是盼着爷和死人双宿双飞?”嗓音低沉散漫,带着笑意的尾音有些漫不经心。
披着人皮的牛鬼蛇神,也敢和阎王抢活。
喜娘们不敢搭话,她们虽然没这么近距离见过谢家大公子,可谢家大公子心狠手辣,睚眦必报的名声,她们可都是听说过的。
这人没死就被和丫鬟尸骨配冥婚,她们现在怎么敢触这霉头。
见没有人回话,谢玄舟抬眸环顾四周,看人的目光淡得像水,却又淬着冰渣,眉眼间没有半分情绪起伏。
“都死了?”谢玄舟嘲讽。
秦氏神色淡漠,抚了抚腕间佛珠,“你不是失足溺亡荷花井了?”
众人一脸惊恐地看着他,“……你不是……死了?”
白染卿也想知道这个问题,棺材里躺着的是谁?
谢玄舟扯了扯嘴角,眸底一片寒意,“尔等都不死,本少爷肯定要活着。”
原以为退一步能海阔天空,各回各位,所以他早早就计划断了自己的泥泞路不再深陷,顺势诈死功成身退。
他原本以为他最后的让步,可以给定北侯府最后一点平和。
可他没想到,他前脚刚走,后脚就被秦氏逼着和一丫鬟的尸骨结冥婚,一个死了的丫鬟,竟然要成为他谢玄舟的正妻?!
身前生后名无一清白,他若是真死了,不得永堕地狱永无轮回?!
真真是……恶毒至极。
母亲,抱歉,孩儿终成不了你口中的良佛。
谢玄舟盯着座首的妇人,嘴角上扬,眉目冷淡,“我谢玄舟将来的娘子,定是如皑皑山上雪,皎姣云间月,我捧在手心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给她的一切都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谢玄舟顿了顿,眼底迸发瘆人的恶意,“她的名分怎么轮得到你们这一窝蛇鼠,捧着丫鬟尸骨欺辱作践?你们怎么敢的?!”
秦氏猛拍桌子,暴怒开口,“放肆!谢玄舟!你凭什么这么目无尊卑!辱骂长辈!”
这东西就是专门克她的,若不是景衡护着,她早就弄死他多少回!
白染卿被这动静突然吓了一跳,倾城的眉眼依旧温和,眸底神色却若有所思。
这个纨绔谢大少爷竟然敢这么撕秦氏的脸?她好像从来没注意过。
要知道现在侯府唯一当家做主的人是侯府夫人秦霜,就连定北侯爷都只是一声不吭坐在一旁。
白染卿不动声色地打量,这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的纨绔废物谢大少。
身为盛京赫赫有名的风流纨绔鼻祖,谢玄舟自然生了一副好皮囊。
他容貌极佳,面如冠玉,宽肩窄腰,朗润夺目,眉眼间带着天成的风流意气。
桃花眼似含水,眼波流转间似乎有春光满溢,生得极惹人眼。
“咻!”一把暗红色匕首突然窜出没入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