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爷子这症状,还是第一例。
仿佛他脑袋里有一只点读笔,点到哪里哪里亮,然后他整个人固执的沉浸在那段记忆中,完全没有理智和智慧可言。
陈春铭举例子:“我爸小时候有次拿鞭炮把人家的锅炸了,我爷爷抽断一根皮带。都过去几十年的事了,他突然想起来了,说什么都要抽我爸,最后抽断了一根皮带。”
冯轻阳张大嘴巴:“这么邪乎?你爷爷看不出来你爸都五十多了?”
“对啊,问题就是啊!我都让他照镜子了,说我是大孙子,我爸都老了。可他就是不认,非得抽我爸。”陈春铭沉重叹气,“这还是好的,至少我爸还活着。我爷爷还想起他爹、他娘,到处找,找不到哭得啊——跟三岁奶娃子完全没区别。”
这些且只是自家问题呢。
更可怕的是别的——
他有个老友,两人中间闹过别扭,十几年没说过话,后来是双方小辈想尽法子才让他们和好。
这回好了,记忆点亮他们刚闹矛盾那会儿了,老爷子杀到人家病房里——那位也在同一个实验室变丧尸,吼啊骂啊痛斥啊,骂得可脏可脏了,骂得人家老爷子在病床上挺尸了。幸亏对方已经是丧尸,要不然老爷子非得背上逼死好友的名声。
还有更离谱的,老爷子他战争期间的记忆被点亮,端着枪就往外冲,说他要打倒列强去。
陈春铭给他讲国际局势,给他讲现代化武器,老爷子一句“不可能”,一枪托把他鼻子杵断了。
陈春铭没辙儿了,一家人都没辙儿了,只能天天寸步不离的守着。
“那群科学家啥也研究不明白,说什么认知障碍说什么短暂电流,说了那么多废话也没给老爷子治好,最后还是老爷子自己脑子冷却下来,消停了。”
冯轻阳很关心:“那现在好了?各方面都正常?”
陈春铭点头又摇头:“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再不出来透透气我都要不正常了。”
拍拍他的肩:“兄弟,委屈你了。”
陈春铭叹气:“我爷爷,我忍着呗。”
说完他肩碰碰冯轻阳的肩:“真打算住这了?”
冯轻阳:“上次那事,老人孩子都怕。算了,在哪儿不能活。”
骂了几句脏,陈春铭说:“行。说不定哪天我来投奔你。”
他带来的两名电工是丧尸,特意找的丧尸,怕冯家人排斥。知道冯家被逼出洛城的事情后,虽然他赶不过来撑腰,但动用老爷子的关系查了不少,知道某些披着人皮的畜生谋划着把丧尸当工具用,对冯家逼迫这种手段,尚且是好的,事实上有些人对丧尸做的事情已经突破做人的下限。
他不说,害怕好兄弟知道了那些后连他都不见。
“咱姐还好吧?”
“挺好的。都挺好的。这里没人,挺自在。前头后头,什么吃的都能找到。对了,我泡了虎骨酒,你走的时候带一瓶。”
陈春铭惊讶:“打着虎了?”
冯轻阳一副不在乎的样子:“山里到处都是。”
又跟他说了鹿血的事:“如果天气好我就带你去抓两头,现在风太大了,估计鹿群都跑了。”
说完,咔嚓咔嚓树木折断的脆响,随之就是倒塌的声音。
是村子旁边的树被吹断了。
两个电工站起来看了看,表情又心疼又凝重又着急:“现在可到处都是树,树倒了挂电线上就短路——”
“没事儿没事儿。”冯轻阳说,“这有发电设备,等会儿兄弟帮忙看看,怎么接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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