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连自己兄弟都杀!等鞑子打过来,他肯定第一个把你们卖了!”
赵沐宸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,像一把重锤,砸在每一个陈军士兵的心口上。
这话说得狠。
但也说得准。
刚才陈友谅砍那个弓箭手的时候,多少人亲眼看见?
那是跟着他好几年的老人啊。
说砍就砍了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这样的人,真到了要命的时候,能指望他护着弟兄们?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“但跟着老子就不一样!”
赵沐宸猛地一跺脚。
这一脚跺下去,脚下的土地都跟着颤了颤。
周围的人能感觉到那股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。
像一头猛兽在心口撞了一下。
“老子答应你们!”
他抬起手,指着那些跪在地上、站在远处、还在犹豫的所有人。
手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有力。
“只要你们放下兵器,投降老子,同我一起推翻元朝的暴政!”
“老子保你们有田种!有饭吃!”
“恢复咱们汉人当家做主的日子!”
“等把鞑子赶回大漠去,老子给你们每人发媳妇!”
这话一出,很多人愣住了。
发媳妇?
真的假的?
这大白话,俗气到了极点。
俗得不能再俗了。
但却最管用!
当兵的都是粗人,听不懂那些家国天下的大道理。
什么驱除鞑虏,什么恢复中华,什么江山社稷。
听不懂。
也不想听。
他们只知道,跟着大帅打了几年仗,家里该穷还是穷。
老娘该饿还是饿。
媳妇?连根毛都没有。
有田种,有饭吃,有媳妇抱。
这就是他们最大的盼头!
这就是他们做梦都想的事儿!
“我投降!”
终于,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兵,受不了这巨大的心理压力。
他脸上还带着稚气,嘴唇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绒毛。
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。
他一把将手里的生锈长刀扔在地上,噗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刀落在石头上,发出脆响。
“我娘还等我回去养老呢,我不想打了!”
声音带着哭腔。
身子还在发抖。
他太年轻了,年轻到可能还没杀过人。
年轻到只想活着回去见娘。
这个小兵的举动,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跪下去的那一瞬间,就像在堤坝上开了第一个口子。
“当啷!”
又一把刀扔在地上。
“当啷!当啷!”
兵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,开始如同雨后春笋般响起。
一开始是几个,然后是几十个,几百个。
最后,大片大片的陈军士兵扔掉了手里的刀枪。
那声音像暴雨打在瓦片上,密集得根本分不清个数。
刀枪剑戟,斧钺钩叉。
扔得满地都是。
在火光下闪着寒光,像一片钢铁的海洋。
他们满脸愧疚和疲惫,纷纷跪在地上。
有人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有人抬着头,看着赵沐宸,眼睛里全是期盼。
有人还在抹眼泪。
有人嘴里念叨着什么,像是在跟死去的兄弟说话。
“赵教主,我们愿意跟着你打鞑子!”
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扯着嗓子喊道。
“我们不打自己人了!”
另一个年轻的士兵跟着喊。
“不打自己人了!”
“不打自己人了!”
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响。
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,在鄱阳湖畔回荡。
震得湖水都泛起了涟漪。
震得远处的山鸟惊飞而起。
陈友谅从战车后面探出头,看着眼前这一幕,眼睛都红了。
血红血红的,像要滴出血来。
他嘴唇哆嗦着,脸上的肌肉抽搐不停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自己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队伍,被赵沐宸这几嗓子就给喊散了。
几年了?
他带着这些人,从一个小村子打到现在。
吃了多少苦?
死了多少人?
流过多少血?
现在呢?
几句话,就几句话。
全没了。
全他妈没了!
“都不许降!都不许降!”
陈友谅像个疯子一样跳了出来,手里挥舞着大刀。
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但没有人在意。
他已经疯了。
彻底疯了。
“谁敢投降,老子杀了他全家!”
他红着眼睛,一刀砍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跪在地上的士兵。
那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,刀就落下来了。
“噗!”
刀砍在肩膀上,斜着劈下去。
鲜血飙射。
那士兵惨叫一声,倒在血泊中。
身子抽搐了几下,就不动了。
血流得到处都是。
但这非但没有阻止士兵们投降,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愤怒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。
盯着陈友谅。
像盯着一只疯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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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友谅!你还是人吗!”
几个胆大的士兵站了起来,怒视着陈友谅。
他们握着拳头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我们给你卖命,你现在还要杀我们全家!”
另一个站起来的人喊道。
声音里全是愤怒。
“我跟你干了三年!我哥替你挡箭死了!你现在要杀我全家?”
一个大汉冲上前几步,指着陈友谅的鼻子骂。
陈友谅被骂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看看四周,到处都是愤怒的眼神。
那些眼神,像刀子一样。
“兄弟们,不给他干了!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
“不给他干了!”
更多的人站了起来,慢慢向陈友谅逼近。
他们没拿刀,刀都扔了。
但那气势,比拿着刀的时候更吓人。
几十个人,几百个人,围成一个半圆。
一步一步往前逼。
陈友谅看着那些原本对自己唯唯诺诺的手下,现在个个眼神里透着杀气。
他终于害怕了。
刀在手里发抖。
脚也在发抖。
他知道大势已去。
彻底完了。
“撤!赶紧撤!”
陈友谅对着身边仅剩的几百个死忠亲兵大喊。
声音都喊劈了,像杀猪一样。
他转过身,跌跌撞撞地往湖边的战船跑去。
跑得太急,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踉跄了几步,又继续跑。
亲兵们护在他身后,举着刀枪,警惕地看着那些围过来的降兵。
但只要那些降兵不动手,他们也不敢动。
只是护着陈友谅往后退。
只要上了船,到了湖中心,赵沐宸武功再高也奈何不了他。
陈友谅边跑边想。
只要上了船,回到水寨,还能卷土重来。
还有机会。
还有机会!
“想跑?”
赵沐宸冷笑一声。
嘴角勾起,眼睛里全是不屑。
跑得了吗?
“徐达,常遇春!”
“属下在!”
两人大声应喝,浑身浴血,如同两尊魔神。
他们身上的血,有自己的,有敌人的,混在一起。
脸上都溅满了血,只有眼白是白的。
站在那里,杀气腾腾。
“给老子封死他的退路!”
赵沐宸抬手一指,指向湖边那些战船。
“今天要是让陈友谅跑了,你们俩就提头来见!”
声音冷得像刀子。
“教主放心!他跑不了!”
徐达和常遇春大吼一声,提着兵器就冲了出去。
徐达的大刀拖在地上,刀刃划出一道火星。
常遇春的长枪斜指前方,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两人的速度极快,像两道狂风卷过。
快得那些亲兵还没来得及反应,他们就已经冲到了跟前。
“杀!”
徐达一声暴喝,大刀横扫。
三个亲兵同时被拦腰斩断,鲜血狂喷。
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,落在地上。
内脏流了一地。
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常遇春的长枪像一条毒龙,瞬间刺穿了四个人的喉咙。
一枪一个,快得看不清动作。
枪尖从前面进去,从后面出来。
带出一串血珠。
瞬间就杀透了陈友谅最后的防线。
那些死忠亲兵在他们面前,根本走不过一个回合。
徐达的大刀所过之处,残肢断臂飞舞。
有人被砍掉脑袋,脑袋飞上半空,眼睛还睁着。
有人被劈成两半,身子往两边倒。
有人被削掉手臂,惨叫着在地上打滚。
常遇春的长枪像长了眼睛,每一枪都直奔要害。
喉咙。
心口。
眼睛。
太阳穴。
一枪一个,绝无虚发。
残肢断臂飞舞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血像下雨一样,洒得到处都是。
陈友谅跑到湖边,一条腿刚迈上战船的甲板。
就听到身后呼啸的风声。
徐达的大刀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,贴着他的头皮砍了过去。
那风声就在耳边炸响。
“咔嚓!”
战船的桅杆被一刀砍断,轰然倒塌。
粗大的桅杆带着风帆砸下来,砸在船舱上。
船身剧烈摇晃,差点翻过去。
木屑纷飞。
陈友谅吓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,脸色惨白。
白得像纸。
嘴唇发紫,眼睛瞪得像死鱼。
他想爬起来,但腿软得根本站不住。
手撑在甲板上,撑了好几次,都滑倒了。
甲板上全是水,不知道是湖水还是他裤裆里流出来的。
常遇春的长枪紧随其后,枪尖直接抵在了陈友谅的咽喉上。
冰冷的枪尖贴在喉咙上。
皮肤能感觉到那股寒意。
只要再往前送半寸,陈友谅就得去见阎王。
枪尖只要往前一送,就能刺穿喉咙。
血就会喷出来。
命就没了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陈友谅浑身抖如筛糠,裤裆里竟然流出了一滩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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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着大腿往下流,流到甲板上。
在火光下泛着光。
一股尿骚味散开。
堂堂一方霸主,竟然被吓尿了。
他跪在甲板上,仰着头,眼睛看着常遇春。
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全是哀求。
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赵沐宸背负着双手,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。
他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陈友谅的心脏上。
脚步落下的时候,陈友谅的心就跟着跳一下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赵沐宸走到湖边,踏上战船。
船身晃了晃,他站得很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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