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孩子。
赵沐宸握紧了拳头,骨节啪啪作响。
那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为了她们。
为了还没出世的孩子。
这天下,必须尽快平定!
任何敢挡在自己面前的绊脚石,不管是陈友谅,还是朱元璋,或者是元顺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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统统都要碾碎!
碾成齑粉!
“教主?您在想啥呢?”
常遇春见赵沐宸站在门口发呆,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。
他顺着赵沐宸的目光看出去,外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赵沐宸回过神来,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已经从遥远的北方,收回到了眼前。
“没想啥。”
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。
“就是在想,等这天下打下来了。”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给你们这帮光棍每人发几个漂亮媳妇,到时候你们别挑花了眼。”
赵沐宸半开玩笑地说道。
常遇春一听,乐得大嘴都咧到了耳后根。
那张黑脸,笑成了一朵花。
“嘿嘿,教主您放心!”
他搓着手,嘿嘿直乐。
“俺不挑!只要能生养就行!”
他眼睛放光,像是已经看见了未来的媳妇。
“俺娘早就催俺生个大胖孙子了!”
他拍着肚皮,一脸憧憬。
“到时候俺带着媳妇孩子回老家,俺娘肯定高兴坏了!”
看着常遇春那憨样,赵沐宸也笑了。
那笑容,是发自内心的。
这就是他的班底。
这就是他的兄弟。
虽然粗鲁,虽然莽撞,但忠心耿耿,能打能拼。
有这样一群如狼似虎的猛将,何愁大事不成?
“行了,滚回去睡觉吧。”
赵沐宸踹了常遇春一脚。
那一脚不重,就是做做样子。
“明天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呢。”
他收敛了笑容,正色道。
“陈友谅那狗贼虽然抓住了,但他手底下肯定还有些死忠分子躲在暗处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让弟兄们把招子放亮点,别阴沟里翻船。”
“是!俺这就去!”
常遇春挨了一脚也不恼,反而乐呵呵地抱着烧鸡跑了出去。
那烧鸡在他怀里晃来晃去,油都蹭到衣服上了。
他也不在乎。
大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烛火在噼啪作响。
屏风后面,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阿伊莎像只幽灵一样走了出来。
她走路的姿势,像猫一样,悄无声息。
她手里的果盘已经放下了。
那双眸子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勾人。
淡紫色的瞳孔里,映着跳跃的烛光,像是两颗紫色的宝石。
“教主……”
她从背后抱住了赵沐宸。
那动作很轻,像是一条蛇缠了上来。
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,双手交叠在他小腹前。
柔软的身体,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。
“那个黑大个终于走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慵懒和幽怨。
“奴家都等急了……”
她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。
那温热的气息,带着一股幽香。
赵沐宸只觉得一股燥热升起。
这该死的妖精。
刚才被常遇春打断的火,现在烧得更旺了。
他能感觉到,背后那具身体的柔软和热度。
能感觉到,那双环抱着他的手,在不安分地游走。
能感觉到,她的呼吸,越来越急促。
“急什么?”
赵沐宸转过身,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。
她的身体很轻,像没有重量一样。
“今晚长着呢。”
他大步走向那张铺着虎皮的软塌。
那虎皮,斑斓的纹路,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刚才你说,想怎么都行?”
赵沐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。
那目光,像是在看自己的猎物。
阿伊莎躺在虎皮上,黑色的紧身衣与斑斓的虎皮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黑色与金色,柔软与野性,完美地融合在一起。
她的黑发铺散开来,像是一匹黑色的绸缎。
她的眼睛,迷离而炽热。
她的嘴唇,微微张开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只要教主喜欢……”
她的声音,轻得像梦呓。
“阿伊莎什么都愿意……”
她伸出手,勾住了他的脖子。
赵沐宸狞笑一声,整个人扑了上去。
“那老子今晚就好好教教你,什么叫‘龙象般若功’的正确用法!”
他的声音,低沉而充满力量。
阿伊莎发出一声轻笑,随即那笑声被吞没。
烛火摇曳,在帐壁上投下纠缠的身影。
虎皮地毯上,一片凌乱。
这一夜。
注定无眠。
而远在黑风寨。
几个怀着身孕的女人,正望着同一个方向。
那里是鄱阳湖的方向。
那里是她们男人的战场。
也是她们未来的希望。
风三娘站在山寨最高的了望台上。
夜风吹动她的衣袂,猎猎作响。
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那眼神,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。
“孩子,你爹是盖世英雄。”
她的声音,低沉而坚定。
“你将来,也得像他一样,把这天捅个窟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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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望着北方,那里有火光,有厮杀,有她男人的传说。
她知道,他一定会赢。
他从来都不会输。
承懿公主则是默默地坐在窗前,手里转动着佛珠。
那颗颗佛珠,在她纤细的手指间滑动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她的目光,望着同一个方向。
眼神复杂,有思念,有担忧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她曾经是元朝的公主,高高在上,锦衣玉食。
她曾经以为,自己会嫁给一个蒙古贵族,度过平静的一生。
可现在,她肚子里怀着反贼的孩子。
那个反贼,正在屠杀她的同胞,推翻她父亲的江山。
她该恨他的。
可她恨不起来。
每当想起那个霸道的男人,想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想起他温柔的时候,她就恨不起来。
她只能默默地转动佛珠,为那个背叛了国家的男人祈祷。
祈求上天,保佑他平安。
陈月蓉靠在窗边,眼神复杂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朦胧。
她不知道父亲陈友定若是知道自己跟了最大的反贼,会是什么表情。
是会暴跳如雷?
还是会气得吐血?
她不知道。
但她不在乎了。
摸着肚子里那个小生命。
那是她和他的孩子。
她能感觉到,那个小生命在一点点长大,一点点变得有力气。
她只知道。
那个霸道到极致的男人,就是她的天。
不管他是什么人,不管他做什么。
她都会跟着他。
哪怕与全世界为敌。
夜风吹过黑风寨,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。
三个女人,在不同的地方,望着同一个方向。
次日清晨。
鄱阳湖的水汽混合着晨雾,湿漉漉地笼罩着整座营寨。
这雾气浓得化不开,像是从湖底升腾而起的一床巨大棉被,将连绵数十里的营盘捂得严严实实。
巡营的士兵踩着湿滑的泥土走过,靴子陷下去,再拔出来,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闷响。
辕门外的战旗耷拉着脑袋,被雾气浸得沉甸甸的,偶尔有风吹过,才懒洋洋地抖动两下,抖落一串水珠。
远处的湖面隐没在乳白色中,什么也看不见,只听得见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老妇人低沉的呓语。
营寨里,早起做饭的伙夫已经生起了炊烟。
那烟混在雾里,分不清哪是烟,哪是雾。
只闻到松木燃烧的清香,混着米粥的甜糯气息,在湿漉漉的空气里飘散开来。
偶尔有战马在棚子里打响鼻,蹄子刨地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隔了一层厚布。
有士兵缩着脖子从帐篷里钻出来,裹紧了单薄的衣衫,跺着脚往茅房方向跑。
一边跑一边嘀咕:“这鬼天气,比江北还潮。”
整个大营,就在这样湿漉漉的晨雾中,从沉睡里慢慢苏醒过来。
朝阳初升,金光撕裂了雾气,洒在中军大帐的顶端。
那金光先是细细的一缕,像利剑般刺破雾障,斜斜地插在大帐的虎皮纹顶毡上。
紧接着,更多的光涌了进来,雾气开始翻滚、消散,像是被煮沸了一般。
金色的光芒顺着帐篷的弧度流淌而下,把原本灰扑扑的毡布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颜色。
有几缕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钻进去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光影随着帐外旌旗的摆动而轻轻摇曳,像是活的一样。
大帐内。
虎皮软塌之上,一片狼藉。
那张巨大的虎皮软塌,是用整张东北虎的皮毛制成的,虎头还保留着,龇牙咧嘴地垂在塌沿下。
此刻,虎皮皱成一团,一半拖在地上,一半被揉在榻上。
塌边的矮几上,昨夜喝剩的酒壶歪倒着,残余的酒液顺着几腿滴落,在地毯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。
两只玉杯滚落在虎皮上,杯口还残留着淡淡的胭脂红。
地上散落着几件衣物——男人的外袍、女人的纱裙、一条月白色的布匹,凌乱地堆在一起,像是无声地诉说着昨夜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,混合着某种奇异的幽香,甜腻而暧昧。
赵沐宸赤裸着精壮的上身,双眼紧闭,呼吸绵长而有力。
他仰面躺着,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。
那一身肌肉在晨光里泛着古铜色的光泽,像是涂了一层薄油。
肩宽背阔,腰身却紧窄有力。
胸前几道旧伤疤纵横交错,那是无数次厮杀留下的印记,此刻在呼吸的起伏间,显得愈发狰狞。
他的手臂随意地摊开着,一只搭在塌沿,手指垂落,几乎触到地面。
浓密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,下颌的线条刚硬分明,一夜过后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平添几分粗犷。